查看完全版本: [原创]箭扣行记

作者: 梧桐坠
2012/6/30 22:39:00

记忆,从分别的时候开始

2012520,北京怀柔西栅子村清新湿润的早晨,喝完一碗浓稠的棒碴粥,我们又要开始上路了。握手,话别,发动车子,沿着夜雨过后整洁的山间公路,我们前进。路蜿蜒缠绵,山沉静安详,隐约的发动机的低鸣声中,我追逐着前面那辆载满情谊的白色车子,一路吹风。路渐渐平缓,走出了京北层叠的山脉,白色车子欢快的飞驰,向着下一个目标前进,渐渐失去了踪迹。熙熙攘攘的车流人声中,沙子飞进了我的眼睛,有些涩,有些干,又渐渐潮湿。短短一天两夜的欢聚,在这个时候,已凝固成记忆,在脑海中不约而至。

 

猜猜我是谁

网络是个神奇的东西,让从没见过面的人彼此交流、熟悉、向往;网络又很无奈,不论有多么熟悉,却总离现实差着那么一小步,仿佛隔窗看世界,清晰却没有触感。于是我们向往相聚,褪去神秘隔离,握住真实与感动。先一步到达西栅子的我,等待,再等待,终于在老板接连不断的电话声又一次响起过后,得到了大部队到达的消息。顺着缓缓的坡道走向停车场,一辆白色依维柯静静的停着,车边,是一大群七手八脚整理行李的人。和从未谋面却已经相知很久的朋友即将面对面,有星星点点的激动和忐忑泛起。远远的,看见领头的高高大大的人走过来,挥挥手,有点不好意思,不用问,是青湖兄。许多许多次守着电脑聊到开怀大笑,也看过许多照片,形象再熟悉不过了,却从来没想起过,第一次见面说些什么。事到临头,却发现不用想,只相逢一笑,话语自然而然流畅轻松。他指着身后走着的一群人刚要介绍,就听见一个爽朗的声音说到:“别说,看她能不能猜出我是谁。”一定是玉姐!上前挽着玉姐的胳膊,仿佛我们相识很久,熟悉而亲切。陆续走来的,虽然糊哥早给我恶补过一番,可真见到了,我却一阵头大,一时之间难以对号入座。想起一首歌:我悄悄的蒙上你的眼睛,让你猜猜我是谁。没有谁蒙上我的眼睛,笑声与温情却缭绕身边,让我云里雾里。对不起,各位,请给一点点的时间,我一定能猜到你是谁。

 

“我一见你就笑”

夜幕悄悄掩过山峰、降落到小村的时候,农家院简陋的二楼凉台上,餐桌边,我们已经从初识的客气,到融洽的熟悉。玉姐自酿的南果梨酒,虽然温和,却已经足够让人轻松愉快,加上浓浓的东北味儿的语言,欢乐像氤氲的气体般流淌着,暖暖的包围着我们。有点害羞的青湖哥,憨态可鞠的老肥哥,快言快语的老沈阳,温宛解人的紫嫣姐……不管是谁,张嘴就像二人转,我笑到最后,手都不能离开两腮了。后来,又熟悉了坐在那一桌的老心姐,眼儿哥,大群哥,还有马上就到60岁的姐夫,温和内敛的刘氏姐弟,只记得在笑,笑声着了魔一样久久回旋,笑到两腮僵硬而心情热烈。喝下去的酒点燃了我们的热情,化做唠不尽的嗑儿,无论是餐桌上,牌局里,还是睡梦中。

 

箭扣八小时

也许是对箭扣长城的期待太过强烈,明明说好6点半吃早饭,7点出发的,可是5点多钟,大家就都陆陆续续的起床了,精神头十足的站在小院子里聊着天,笑声不断。吃过早饭,6点半过一点,我们就整装出发了。

朴实的山庄主人老赵把大家带到了山脚下,告诉我们怎么走,并叮嘱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,然后打道回府,我们一行人也正式踏上了通往箭扣长城的攀登之路。水泥路很快到了尽头,接着它的是延伸到山林之中的曲折小路,石块、泥土、断枝落叶,一脚硬一脚软,一脚深一脚浅,攀援而上,人穿行在自然生长的灌木从中,抬头,几步之外看不见前者,回头,几步之外看不见后来人。头一次穿梭在这样自然原始的林子间,灌木枝叶不时划过帽檐,划过胳膊,时有叫不上名字、铃铛似小花一串串的挂在枝头、伸到眼前,激起心头小小的惊喜。

汗透衣背的时候,我们一行人终于钻出了茂密的从林,登上了长城古老的城墙。这只是一个点,两端连绵不断的城墙,连接起一个又一个残存的烽火台,如蛇如龙,在苍莽深远的山脊上流动,不禁让人思发千古,感叹时空浩渺、历史更叠。略作休整,我们开始向着下一个目标前进。残破的砖石,灰白的浆土,勾勒出雄壮的线条,而这个线条,如今在我们脚下。顺山势而行,援草木可上,有怪石鳞列,有晴空高起,心情从来没有过的舒畅,汗滴在手背,咸咸的腥味儿渗出皮肤,拔走久居都市的尘垢。

每一段长城都是风景,每一块块砖石都是故事,不知道它的名字,只记得它的沉静,无数的争端与锋利埋藏在断壁残垣之下,等待旅人到访,等待探索者开发。渐行渐远,眼界变得开阔,一派峰峦叠纵,晴空如洗,山坳里的小村落象一片浅浅的鱼鳞般,折射着淡淡的日光。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此起彼伏,大家都累得不善,但征服的欲望还是强烈的鼓荡着每一个人。一处断壁,几乎直立,断面参差不齐,无处着脚。青湖兄一马当先,率先攀上,其他人也不示弱,几乎在同时,发现城墙外的山崖比城墙要好走,最起码有大块突出的岩石坚固亦常,有伸出的树木可供手攀脚踩,一位男士先攀爬上去,在平台上施以援手,几位女将一路循石而上。头一次爬这样的山,但没有胆怯,没有犹豫,我紧随其后而上,攀到顶端,一只大手稳稳的伸来,把我拉上平台。

一路歌声欢笑,挥汗如雨,我们来到鹰飞倒仰。这是箭扣长城最雄奇险峻的关口,城墙直上直下,大半完全塌陷,砖石松散,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。怎么下?我不知道,下不下?一定要下。大肥哥一步三停,在众人纷杂的指挥和担心下,小心翼翼,终于有惊无险的下到断墙下,回头指挥大家往下走。青湖兄拿出绳索拴好,先下到断壁中间,找地方站好,开始协助女士下山。一片惊呼,一阵吸气,众人小心翼翼的关注中,陆续有人下去了,良好的开端,稳定了每一个人的心绪。“梧桐”、“梧桐”的喊声响起,先下到坡底的玉姐招呼我下去,也许是担心我越等越胆怯,然而,身处其中,我心头宁静自然,没有一丝的慌乱,友情似亲情,抚平了心中哪怕小小的一点波动。答应着玉姐,我走到崖边,在众人的指挥声中,一步一步的踏下断崖。转身,抓住绳索,踩上突出的石头,底下有人在喊:“双手抓住绳子,没事,相信它!”我不知道是哪位姐姐,但这细细的温和的声音,却让我觉得一切皆可信赖。双手抓住绳子,向左,再向左,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我的脚踝,牵引着我落向一个坚定的支撑点。如是几次,我滑下最危险的部分,开始沿着松散的砖石坡向下溜。一路手脚肩肘臀,每一个部位都是支撑,每一个部位都是安全的着力点,蜗牛般的速度也是速度,终于下到了相对平缓的坡底。深呼一口气,不敢稍作停留,因为上面还有人,还有细小的砖石偶尔的落下,前行,就是今天的全部。当走到最近的一个烽火台时,我终于可以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背后,看向我刚刚完成的冒险。断崖高高一线,红的绿的蓝的黑的灰的各色衣着的人悬挂在上面,缓慢的蠕动着,坡底,玉姐天蓝的身影在拍照,给大家留下难忘的一刻。

翻过鹰飞倒仰,一路前行,时有坡崖险峻、山路崎岖,一路攀墙寻石、穿林越壁,古老的长城愈显静谧神奇。天时过午,林阴斑驳的矮墙上,或坐或倚,开始休息和午餐。午餐过后,向着九眼楼进发。城墙中灌木从生,贴着两侧矮墙有窄窄的小路,是无数前行者的足迹。一个大大的城楼矗立眼前,好像是九眼楼到了!大家兴奋的攀上楼顶,合影留念,然后回转,寻着下山的小路而去。有人说,那不是九眼楼,九眼楼还在更前面,其实,是不是九眼楼不重要了,箭扣的砖,箭扣的墙,箭扣的冷灰黄土,已经见证了我们的到来,留下了关东味儿十足的汗渍和情感。

下山的路灵巧曲折,树木渐渐高大起来,红的黄的白的小花偶尔探头出来,碧阴寥寂,人群渐渐拉成稀疏的一线,越拉越远,声不可闻,只有偶尔清脆的鸟鸣,和脚下踩着枯叶荒草的悉悉索索的轻响。开始有了整齐的田地,排列的石块,灰白的房屋,土路尽头延伸着平整的水泥路,我们又从荒古走进了人寰。

 

今夜,有雨,有酒

又是灯光亮起的时候,我们围座在餐桌旁边,不同于昨夜的是,彼此多了相濡以沫的熟悉。浓烈的酒灼热了我们的心,沸腾着我们的情感。举杯,一饮而尽,也只有这种酣畅的表达才适合此时此地的我们。经过一天共同的攀登,这样汗味儿凝结在一起的经历,使我们没有了陌生,没有了忖度,没有了欲说无言的羞赧,和谁都有拉不断扯不断的话语,跟谁都有举杯相庆的豪爽。热情迅速的气化升腾,催促着酒的进度,姐夫的女儿女婿从城里赶来看望老父亲,让气氛一下子更加的热烈,众人蜂拥而上,围着小俩口说话照像,每个人都觉得亲热和激动。餐桌上的记忆最后定格在老眼儿哥趔趄的步态,拉着他一路走下窄窄的户外铁梯,回到房间,上了暖烘烘的大炕。记不得他又喝没喝啤酒,只记得几个人围在一起喝酒时,旁边就是老肥哥起伏迭荡的鼾声。然后,下雨了,山里的雨滴滴嗒嗒打在房檐屋脊上,像一首绵远悠长的曲子,清泠湿润的空气中,有高高低低的人语,迷离恍惚的灯光,夜色正醇香醉人。

 

 

篇外一则:山村小夜曲

雨声滴嗒,几个人窝在山庄主人老赵家堂屋的沙发上聊天,正表扬着湖嫂子的时候,老贾姐姐一路循声而来,举着她壮硕的小钱兜子,跟我们说了一通故事。原来她的钱包丢了,被山东的一个驴友捡到,竟然失而复得,贾姐要请人小伙子坐坐,请俺们几个人作陪。这样的好事,还用犹豫,我们二话不说,东倒西歪的上了二楼的餐厅。一盘炒鸡蛋,一盘花生米,就是下酒菜,几瓶冰啤酒,几个一次性的塑料杯子,围坐一起,话题围绕着登山,围绕着友谊,围绕着山东银和东北银这样的豪爽和性情相投,一而再再而三的越说声音越高,又想到旁边屋里已经就寝的人们,不约而同的嘘上一声,相视一笑。山村的夜这样的清静而纯美,而这个事件,更像山村之夜一个悠然奏响的小调,渐渐融进无边的山峰树木,向更纯更美处盈绕。

 

作者: 青湖钓徒
2012/6/30 22:54:00
阅读这一行行文字,重温那一段段经历,箭扣留给我们的,何止是惊险,更有清朗的友情和无言的默契。
作者: 梧桐坠
2012/6/30 22:57:00
恩,友情与汗水共同凝结,更希望我们常来常住,不把时间留给想念。
作者: 青湖钓徒
2012/6/30 22:59:00
狗尾续貂,把我印象里的箭扣之旅记叙如下:

装载着17人的依维柯在雁栖镇一小卖店前,向左转了个弯,径直上了曲折的盘山道。半小时后,停在了西栅子村五队的停车场前,行者群抵达目的地。

我的诗友、北京妹子梧桐早早就迎候在村口,此女面如满月,气色绝佳,满口脆生生的京腔:“可把你们给等来了,一路上闷坏了吧?”看人看相,听话听音儿,一见梧桐,便让人顿觉朴实真诚,油生亲近之感。简单寒暄后,众人背包挽袋儿的进入农家院合富山庄,这是个四围中空的二层小楼,窗台上堆放着去年收获的老苞米棒子,中间则余出一块十米长、六米宽的天井,环境还整洁,地处山区,四面青山拱卫,空气新鲜,这就已经让我们很满足了。

山居主人赵富合,一位五十多岁的乡下汉子,须发蓬乱如戟,眼神热情浑浊中带着几分狡黠,呲着满口黄牙紧着招呼:“客房我早给你们拾掇好了,俩四俩六,炕上都是用了不到二十年的新铺盖,全天的冷水淋浴,水保证二十四小时都凉,你们随便用。对了,西跨院儿旱厕现成的,分东西两间,每间仨坑儿,想蹲我绝不拦着。”在老赵唾沫星子乱飞的嘟囔声中,大伙一通洗漱,对付了一顿晚饭,因为第二天就要去登箭扣,踅摸个床位便早早休息了。

一夜无话,第二天早六点四十,饱餐战饭后的行者群一行加上梧桐和司机小关,十八条男女汉子整理好行囊,在赵黄牙的带领下一路疾进,杀向长城脚下的密林深处。半个多小时的闷坡过后,老肥一张胖脸上热汗川流,走到我跟前小声嘀咕:“前面稍微悠着点走呗,老假五官已经累挪位了,正搁那拄棍倒气儿呢。”我正往后头观望的当口,走在队伍前面的老眼儿抽冷子一声怪嗥:“哎我老仙儿,到地方了,这满地大砖头子,盖个楼座指定有富裕。”一众人等听得此言,赶紧手刨脚蹬的向上蜂拥,落脚处,正站在一处古长城遗址上,但见山势蜿蜒中,神秘的长城在两侧浓绿的树荫掩映下,沿山脊盘旋直上,荒堞兀立,砖石横陈,一股苍莽雄浑的原始野性逼人而来。没错儿,这就是我们此次箭扣之行的起始点——将军守关。

整个箭扣长城自满清入关后,一直未曾做过修缮,楼堞破败,荒凉无比 。它的城墙多建在峭壁断崖之上,走势飞腾傲岸且富于起伏韵律变化,这也使得其得以保持原汁原味,并深受户外登山爱好者的钟爱。

稍作休整,十八人成一字长蛇队形向长城匍匐奔去。时近八点,太阳慢慢的升起,一个多小时的行进和渐次蒸腾的热度,让诸位行者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,呼吸声也开始粗重起来,但却没有一个人的脚步因此放缓。老游、老天、老流几架相机快门频闪,将行者们与古老长城的这次亲密接触纳入镜头,老肥、老眼儿和老于各司其职,突前押后,不时的照应着攀爬中的女将们,老假为使自己不拖大家的后腿,每当众人停步喘息之际,总是独自一人走在前面。

九点左右,我们到了箭扣之旅的第一个险关:天梯。正前方,一座险峰刀削般直耸云天,沿山根至山顶,一段近百米长的城墙,呈七十度角陡峭而起,残垣断壁中,可供攀援的台阶早已缺损松动,最窄处只有半米,堪堪能容一人进身。天梯下,行者们仪态昂扬的合影留念,老眼儿蓝手帕缠头,俨然一特务偷雷造型,不时在人群里插科打诨;大群则不失时机的穿梭于众巾帼中,心满意足、收腹昂头的留下了万紫千红一点绿的硬朗造型。

半个小时的艰辛跋涉,行者们有惊无险的拿下天梯,登上峰顶敌楼。顾不上揩抹汗水,众人便伫立绝岭举目北眺,由近及远,古老的长城宛若飞龙夭矫,扶摇一线的不绝向崖巅尽头延伸,晴天一碧间或淡点流云,几只接翅归鸦‘哇哇’鸣叫着从城堞上空飞过。古老的山风鼓荡着衣襟,老游感叹:“以前总听说长城是奇迹,那只是耳闻,今天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。”老流接茬儿:“看到箭扣,才知什么叫鬼斧神工,八达岭可以从我的记忆里抹去了。”

赞叹声里,大家谈笑着吃着梧桐准备的午餐,趁行者诸友分食西红柿的空隙,我从司机小关那淘换了一个外表猥琐的小香瓜,闷头欲啃之际,老眼儿、老肥、老天几位眼尖,七嘴八舌开始声讨:“老青挺不像啊,自个儿捧个大香瓜子猛造,让咱们吃洋柿子,啥意思这是。”“可不是嘛,平常瞅着还算憨厚的一个人,也能干出鸟悄儿吃独食儿的事,确实不怎么讲究。”“那什么,老青袄,你要是分我半拉,这事儿就算拉倒,不然晚上饭钱我指定不交,还真不是吓唬你。”面对痛斥,我充耳不闻,几乎未加咀嚼,三两口便将香瓜吞下。回头数了数人数,不禁惊呼:“那谁,老假呢?”

就在诸行者补充体能之时,老假为了抢进度,早已行进在两百米开外,此时,她的喊声从远处隐约传来:“龙哥袄,前面过不去啦,是一处断崖绝壁,成难走了。”大家一听,都加快了脚步,来到老假立足的地方,垂首下望,长城在这里呈七十五度角陡然下降,落差在三四十米左右,底部脱落的城砖胡乱堆垒着,其左侧城墙有大约十五米已然全部塌陷,残缺的垛口下,是近百米的一处深渊,下面怪石嶙峋,俯瞰之下让人不由心胆一寒。后来,听同行的山东户外的朋友相告,这里,就是有名的长城险段——鹰飞倒仰。

老肥、老于和我先于大家攀援而下,触手踏脚处,很多凸起于陡壁上的砖石都已松活,必须抓牢踩稳才能继续下行。下到中间一个小缓步台,老肥老于此时已在下面站好位置,准备接应陆续下来的女行者们,我则在中间策应。上边,来自山东淄博的驴友顺下一条长绳,行者群女将们便借助于绳子的助力,缓慢的向下游动。老假、老流家姐姐身手都属敏捷,无须太多照应,已顺利下到安全区域,老天、老心、紫烟和梧桐风格则偏于稳重,步步为营、有惊无险的也俱安全着陆。

最让人悬心的是老沈阳和与她同行的薇姐,由于较长时间未参加户外,动作看起来有些缩手缩脚,老沈阳双手紧拽绳子,俩眼一睁一闭,声音跟两腿同时哆嗦:“老青袄,我咋感觉下面一片空白呢?对了,我左脚哪去了?不是,我的意思是我左脚现在得放哪?”薇姐大气不敢长出,嘴里不时的蹦出几个尾音短促的单词:“嗯嗯,我这就把左脚脖子给你送过去袄。”“好,好的,我指定听话,请放心,有啥事你就下命令吧。。。”谢天谢地,一番如履薄冰的折腾,行者全伙人马终于得以回返人间,惊魂未定的彼此之间互相打量,都是满身满脸的汗水泥土,相对大笑之余,神情里,如释重负中带着一丝骄傲,为自己,更为我们这个团队。

鹰飞倒仰之后的行程大致平稳了,翻过两道山梁,远远的,看到东北方向一处残楼东侧,挺立着一株小松树,在空旷的天空和荒凉的长城映衬下,显得倔强又孤独。之前就听来过的驴友们说起,这棵树就是北京结的标志物。没二话,大家顾不得已经野行近六个小时的疲劳,前后衔接紧密的向着下一个目标扑去。

梧桐此前从未参与过户外登山,这次同我们一路走来却毫无退缩之意,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前列。体能的消耗、烈日的烘晒、林间的闷热,让梧桐汗流浃背,脸色红彤彤的,每次听到群友们善意相询:“梧桐,怎么样,休息一下不?”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:“我没事儿,咱从小也是农村娃子,吃过苦。”多余的话不必说,大家相互对视的眼神里,流露出的都是赞许和敬佩。

登上北京结,周遭的景色又是一番气象,北侧,长城呈V字形倾斜而下,至底部复昂扬振起,目光及处,本次长城之旅的终点——九眼楼清晰可见。老于、老眼儿、老假等人此时已压抑不住兴奋之情,在北京结合影之后,未作停留,一头钻入林荫深处,杀向九眼楼。行至中途,在一个叫夕阳红的转弯处,几个脸色被下午的骄阳炙烤的如同猴腚颜色的男女老外,挪动着狐臭味贼拉浓烈的颀长身躯,跟我比比划划的直嚷嚷:“前面欧四曼德什么哈油古德奈?我的发斯勒你的斯密库答特明白?”我表情凝重的以英语作答:“欧瑞特,你们说的什么他妈的玩拧,我的一点不理解,友谊万岁,祝你们这群红毛鬼子倒霉到家,古德拜。”

终于到了!下午三点,经过七个多小时的紧张行进,行者群十八人顺利到达了九眼楼。成功穿越箭扣长城的喜悦之情流溢在每个人的脸上,一个多月的筹划,一千多里的长途奔袭,鞍山与北京朋友的通力合作,我们百分百安全、开心、成功、胜利的拿下了箭扣长城!回头向来时的路上望去,巍峨的丛山,壮美的长城,这一切,今天都被我们一寸寸丈量在脚下。这正是:

漫长曲径九连环,行者轻敲箭扣关。

城偃龙形风一路,云含怒势影群山。

浩歌荡漾通肝胆,夕照依微映壮颜。

更有风光遮不住,长吟吹落鸟声前。

作者: 芸娘
2012/6/30 23:00:00
厉害呀!看过那些图片,甚是惊险!俺看着都觉惊。
换作是俺,只怕城脚下都站不稳。
作者: 倾城
2012/6/30 23:03:00
很新鲜的游记,刚出炉吧,挺好,读着还有些许热腾腾的味道,北方人就是爽,很过瘾~~~~
作者: 倾城
2012/6/30 23:05:00
我心中无限向往草原,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去草原走一遭~~~~
作者: 芸娘
2012/6/30 23:18:00

以下是引用 倾城 在( 2012-6-30 23:05:00 )的发言:

我心中无限向往草原,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去草原走一遭~~~~


俺向往江南水乡
作者: 婉约娜娜
2012/6/30 23:44:00
已经不奇怪了,倒是那个大块头的奢侈让娜娜好生佩服,竟然用上”古德拜“,那可是进口货。

「该帖子被 婉约娜娜 在 2012-06-30 23:47:32 编辑过」

作者: 梧桐坠
2012/7/7 21:46:00
谢临贴的各位,问好。说到向往,江南去过了仍然向往,草原亦向往,最向往的却是西藏,各位一同前往吧?
作者: 天河玉
2012/9/6 9:07:00
很留恋与梧桐妹妹同甘苦的两日,有机会再与我们同行。
作者: 天河玉
2012/9/6 9:09:00
妹妹喜欢的南国梨酒,玉姐今年还为你酿制。
作者: 梧桐坠
2012/9/10 23:17:00
玉姐,节日快乐!
作者: 天河玉
2012/9/21 21:44:00
又是南国飘香时,梧桐妹妹可是说要来的,我们盼望中!姐姐还会给你酿制南国梨酒的。
作者: 芸娘
2012/9/21 21:55:00
南国梨酒咋酿的呢?
作者: 梧桐坠
2012/9/25 23:34:00
酒咋酿不知道,但很好喝。

玉姐,酒给我留点就好